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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接下来的一周,薛意请假了没上班。曲悠悠隔三岔五的线下sao扰,很默契地转为了线上请安。 起因是曲悠悠发朋友圈,说,曲大厨越南牛rou河粉味灌汤小笼包第一次实验失败惹。配图两张,第一张是一笼包得相当精致的小笼包上锅前,第二张还是那笼,只不过刚出锅就瘪了,汤汁乱七八糟流了一片。薛意给她点了个赞。 第二天曲悠悠给薛意发消息,说第二次试验又失败了,让薛意还得再等等。薛意没回。 第四天曲悠悠给薛意最近的一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内容是薛意和朋友人在法国酒庄品酒,吃布里奶酪。时间是三年前。 第五天薛意引用曲悠悠第二天的消息,回了个黄绿黄绿的经典大拇指。给曲悠悠无语坏了,跟王青青青吐槽她发的这啥中年人表情包。 第七天曲悠悠说怎么没在超市见到她,问她是不是病了。薛意就地拍了一张照片,但没发过去。 第八天薛意给曲悠悠发了一张鼎泰丰巧克力味小笼包沾起司酱的图片。曲悠悠回了一堆问号。薛意罕见地秒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曲悠悠开启疯狂吐槽模式,说这也太抽象了吧?鼎泰丰你简直伤天害理,违背祖宗!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你告诉我,这到底好吃吗?薛意说,嗯,挺好吃的。被曲悠悠发过来的神金小猫表情包暴打了一通。 接下来的日子,各忙各的,各自安静如鸡。 第十一天夜里,薛意在医院的洗手间洗手消毒,摘下口罩,取了包和领班护士道了别,开车回家。 回到家打开冰箱,发现还有曲悠悠上次留下的小笼包。愣了愣,取出来烧水上锅蒸。 曲悠悠将小笼包的包装得细致,方形塑料餐盒底下垫着防粘的烘焙纸,每个小笼包之间都用特别裁剪出的条形烘焙纸分隔,一层能放上六枚。上面垫上厚厚的保鲜膜,能够再叠上一层。 薛意小心翼翼地一个个拿出来,轻轻放到小蒸锅里,一枚枚摆好。仔细端详了一下,觉得包子上小褶子细细密密,很像件艺术品,于是取出手机拍了张照。想起曲悠悠说,要蒸十二分钟。 等待期间从冰箱取出一瓶啤酒,喝上一口,坐到沙发上,仰头望着黑洞洞的房间长长叹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她其实过了很久。独自一人,身在国外,忙了一天回家后吃冷冻的微波炉速食。从学生宿舍,到城市中心的高层寓所,再到湾区山上的景观别墅,她都是这样。 今天稍微有一点不同,因为她的冷冻食品是有一个人亲手做的。 她想起上学的时候看《瑞克和莫蒂》的动画片,瑞克似乎有一句台词很快地晃过,说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人类之间的所谓感情,都是由于地理位置的接近和一段时间延续的自然产物。因此这对有着多重宇宙并能穿越时空的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那么她和那个为她做小笼包的人,也是这样吗? 近两周没有去超市打工,她们之间的联系就已经随着时间与距离,以rou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可惜薛意没有传送门枪和多重宇宙,她被困在这里,那么这个世界的情谊对她来说,还有意义吗? 蒸锅的闹钟嘀嘀嘀地响起,薛意走进厨房打开锅盖,捧起它,躲着四散的水蒸汽,将它放到餐桌上,又拍了一张照片。这次她发给了曲悠悠。 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曲悠悠始终没有回复。 薛意倒在沙发上,右手背贴在额前,设置了凌晨五点的闹钟后最后看了眼手机,借着这点酒意昏昏沉沉睡去。 直到手机震动着惊醒薛意时,曲悠悠还是没有回复。 薛意扶着额头起身洗漱,将手机扔在一旁,不再理会。 又是一天早班。 上次是凌晨四点到中午十二点,这次是清晨六点到下午两点。 冬天的这个时候,天依然黑着。薛意换上米白色外套带上磁吸胸牌,坐进车里,点开暖气,开入依然寒冷漆黑的夜里和依旧平平无奇的超市理货员的一天。 这个点赶早高峰的人群还没出门,路上的车只有聊聊几辆。薛意很快开到塔吉特门前的停车场,车停稳后,拎包下车。超市七点正式开门,此时员工出入只能用侧门。 绕到侧门方向,远远地看见三个人瑟瑟缩缩地在门前按了铃,等里边的人来开门。 薛意看见两个熟悉面孔,走近打了声招呼。 还有一个人背对着她,稍微小只一点。裹在厚厚的米白色的卫衣里,带着帽子,双手插兜,正冻得瑟瑟发抖。 听见她的一句“Morning guys”,闻声转过来。 精巧的鼻尖都冻红了,牙齿还打着架,面色苍白如雪,而眼睛却圆圆润润地,发着亮。那人好像很惊喜,对着薛意笑得清冽甜美,唇红齿白。 “早上好哇,薛意。“ 薛意怔怔地立在原地,静静地呼吸了几秒。 好像万籁俱寂的夜被撕开一道出口,初升的暖阳照进来,稚嫩却执着地塞一份温暖到她怀里。 她暂且放下诧异,对女孩温柔地笑了:“早上好哇,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