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千岁
公主千岁
怀珠实在受不了李刃的两日一次。 不碰她的那一日,只要上了榻他就到处点火,又吻又捏,闹得人心烦。 要不是李刃教她身法,怀珠早就没了好脸色。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兔子从瘸腿瘦弱的小狗,长成了体格健壮、毛色油亮的半大狗子,跑跳扑咬间颇有风范。 这日午后,天色微明,花厅里银炭烧得正暖,怀珠闲坐窗前抚琴。 就在泛音未散之时,墙角屋檐处,传来极轻的“噗啦”一声。 “嗯?” 只见一只羽毛光洁的灰背信鸽,落在窄檐,黑豆似的眼睛机警地转动着,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的竹管。 是宋府的“青翎使”。 她呼吸一窒,瞬间就认了出来。 宋危楼爱养鸽子,更亲自训练了几只极品,这只灰背正是他最爱用、也最通灵性的一只,非十万火急或绝对信任,绝不动用。 表哥……不是说了“勿寻勿问”吗?为何又冒险传信? 不管了。怀珠迅速起身,推开一线窗缝。青翎使立刻蹦进来,落在案几上,伸出了绑着竹管的腿。 “酉时三刻,陈记笔墨铺寻掌柜,取旧日寄存之物。务必亲至,阅后即焚。” 怀珠满腹疑惑,但宋危楼绝不会无的放矢。 她看了一眼滴漏,时辰尚早。 怀珠定了定神,拿起一旁的披风,向府门走去。 后院。 李刃手中的长剑挽出一个凌厉的剑花,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飞禽的振翅声……隔了千山万水,那宋氏倒是惦念得紧。 他没动,继续将一套剑法练完。直到听见少女的脚步声穿过回廊,朝大门方向远去,他才缓缓收势。 院子里,兔子正趴在炭炉边打盹,李刃扫过墙角,一粒扣在指间的石子激射而出,准确地击在青翎使的翅根xue位。 歇脚的鸽子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直直坠落。 兔子被惊动,“噌”地站起,好奇地嗅着地上晕过去的鸽子,又抬头看看李刃,眼睛里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本想顺手给这总爱呲牙的狗东西加个餐,指尖触及那光滑的羽毛时,动作却顿住了。 这蠢狗若吃得满嘴鸟毛碎骨,楚怀珠难免生疑。 李刃解了鸽子的麻痹,又找来炭笔薄纸,飞快写下几个字,塞进竹管内。 “去。” 他走到院墙边,抬手一扬。 灰影惊惶地振翅高飞,带走了冰冷简短的回信。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落款处,他画了一把小剑。 做完这一切,李刃低头看了一眼有些失望的兔子,冷哼一声。 “你娘心里,杂念太多了。” * 酉时三刻,城西。 笔墨铺门脸不大,檐下挂着半旧的布招。 “掌柜的,我来取旧日寄存之物。” 灰袄老者放下书册,目光在她帷帽下垂着的面纱上停留一瞬:“小姐随我来。” 他引着怀珠穿过堆满货物的过道,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里面是一间仅容转身的斗室,只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 关上门,隔绝了外间声响,老者才转过身,摘下头上的毡帽,露出一张怀珠绝未想到会在此地见到的面容。 “刘管事?!” 眼前这人,哪里是什么笔墨铺掌柜,分明是被宋府极信任、伺候了宋危楼十几年的贴身大管家。 “老奴刘清,拜见公主殿下。”刘清毫不犹豫,躬身便要行大礼。 “起身!”怀珠虚扶,“你怎会在此?表哥他……这不是将自己置于险地吗?!” 宋危楼竟将心腹派来岐山,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 刘清直起身,郑重地取出一个用绸布包着的小物件。 怀珠迟疑地接过。入手微沉,绸布冰凉。 “这是……” 她猜到是什么了,手开始微微颤抖。 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牌。 质地是顶级的羊脂白玉,以极其精湛的镂雕与阴刻技法,交织出凤凰于飞的图案,中心篆的“镇”字,而背面,则刻着她的生辰。 “正是公主的金册附玉牌。” “殿下,此物是宋大人在宫变后,辗转倒出来的。” 他看着怀珠震惊的脸,“大人说,公主血脉乃前朝正统,此牌是您身份的唯一铁证,今日或许无用,甚至招祸,但请公主务必妥善珍藏。” “他日……若风云再起,天命或有轮回,这便是您重正名位、承继法统的凭证啊!” 怀珠只觉脑袋嗡嗡响。 斗室中一片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她紧紧攥着那枚冰凉的玉牌,心乱如麻。 李刃冷酷的怀抱、宋危楼温润却执着的面孔、家人的逝去……无数画面交织冲撞。 怀珠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多谢管事。” “告诉表哥,”她声音微哑,“东西我收到了,让他万事小心,不要再为我涉险。” 她朝刘清微微颔首,转身拉开小门离开。 回到家,悠悠饭香飘来。 “去哪儿了?” 每次她外出久了,李刃便会问起。 “王夫人邀我去赏冬梅,”怀珠答得利落,“在金叶宴上结识的。” 他身上还套着半旧的粗布衣裳,专门用于做饭穿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菜在桌上,是葱爆羊rou和清炒菘菜,热气腾腾。 “很香。” 李刃“嗯”了一声,夹了rou放进她碗里,“趁热吃。” 他用饭很快,但不出声,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兔子在桌脚边嚼着它那份rou饭的吧唧声。 “楚怀珠,”少年忽然开口,“我们是夫妻,对么?” 怀珠筷子微顿,抬起眼。 “是。” 李刃扯了扯嘴角,像是一个极淡的笑,又不像。 “嗯。” 还行。 楚怀珠还算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