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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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扑面,空气似乎变得更冷。 黎砚清缓缓伸出脚,像踏在深渊边缘。 他身子探出车外,几近赤裸。被束缚带禁锢着的肌肤,在风中很快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双脚完全踩在地上时,他整个人趔趄了一下。 被剥光的不只有衣服,更是他的体面与尊严。 恍惚间他朝前踏出了几步,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黎砚清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佟望在看着他。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会在想什么呢? 可笑,还是愚蠢? 如果是前者,那他也算……取悦了他的主人。 黎砚清垂着头,渐渐抱起双臂。 面前的道路漫长而漆黑,每向前一步,都犹如踏在刀尖上。 他这样,还算是好小狗吗? 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很久以前的那些时刻,她揉着她的脑袋,说他是个好小狗。 但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好小狗是什么样子。 无论如何,一定不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他不听话,不顺从,总是贪心地想要更多。明明早已经被扔掉了,还要纠缠不休。 ——我想看看,你究竟能把自己逼到什么地步。 黎砚清也想知道,自己究竟可以堕落到哪一步。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一个令他自己都恐惧的事实。 这一刻,已经是他二十六年来最出格、最羞耻的时刻。 这条公路虽然偏僻,但并不隐蔽,显然是条开放山路。 或许是下一分钟,就会有其他车辆经过。 或许是下一秒,他就会掉入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此刻,他可悲地明确了一件事。 他能接受佟望欺负他的程度,似乎远比当下,还要多更多…… “你别总看我。” 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他们在戏剧社的排练结束。灯光全灭,只剩舞台上那盏昏黄的小灯。 佟望靠在布景板旁,眼睛里难得藏着笑意。 “演戏呢,控制一下自己,好吗?” 他半撒娇地回答:“我看你,才知道什么叫控制啊。” 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对话。 然而,直到此刻,他所有的情绪、冲动与自制,仍然系在她呼吸之间。 黎砚清走得更远了些,干枯的落叶在足底碾碎,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不想回头,不敢回头。 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前面还有多远。 每一步,羞耻和清醒都交织成新的疼痛。 冷意灌进肺腑,赤裸的肌肤被打得发疼。 他渐渐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急促,破碎,濒临失控。 四周太过漆黑,只有远处模糊的城市灯光,像遥远的幻影。 那光离他太远,仿佛他再怎么走,也到不了。 就在此时—— “咔。” 雪亮的车灯,毫无预兆打向他。 冷白刺目的强光,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 整片道路被刺目的白光淹没。 黎砚清本能地抬起手,挡在脸前。 光线落在他身上,将每一处起伏与线条都清晰地暴露出来——他赤裸的模样、冷白的肌肤、被束缚带勒出的红痕……无所遁形。 他下意识想要遮住什么,腰弯下去时,却发现这动作更像是乞求。 光线太刺眼,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急促而羞耻的呼吸。 他的一切,彻底暴露在夜色与风里。 逃无可逃。 他颤抖着,最后缓缓放下遮在脸前的手。 车灯之后,佟望坐在驾驶座上。 她没有下车,也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她在看着他。 那种凝视,比任何语言和行动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风吹得他几乎站不稳,迟来的委屈、羞耻、恐惧……纷纷漫上。 光太亮了。 亮到连他的影子都被拉得又细又长,倒在前方无穷无尽的路上。 他直视着那唯一的光源,眼睛被映得通红,像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最后一点点塌陷蜷缩起来,抱住自己,像失去了所有支撑。 …… 不知过了多久,灯光终于熄灭。 世界重新陷入黑暗。 最后一抹光芒,将他坠落的泪珠折射成一点晶亮。 落在地上,迅速被夜色吞没。 佟望站在车前,神情模糊不清。 黎砚清的气息乱成一团。 他低哑破碎的声音,几乎是哽咽:“佟、佟望……” “你赢了……” “……别这样对我。” 佟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手心紧握,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你赢了。” 像一记闷雷,撞在她心口。 赢? 她忽然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窒息感。 胸腔发紧,理智和情绪在里面碰撞。 她看到他赤裸的肩膀在夜风里一抖一抖,用那样一双通红的眼睛望着她。 他凭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没有任何犹豫,脚步踩在地上,衣摆带起一阵风。 黎砚清甚至来不及抬头,就被一只手狠狠抓住手臂。 她力气出奇的大,带着灼烧般的怒意。 他踉跄着被她往车里拽。 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佟望……”他想喊,可声音刚出口,金属门板砰然合上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他被她摔进车里。 车门重新被拉上,空间瞬间变得狭窄——和安全。 黎砚清还没来得及坐稳,佟望俯下身,手撑在他座位两侧。 她的呼吸很近,带着急促的起伏。 他能看见她眼里的光在闪烁——不是温柔的,而是混乱的,混杂着愤怒、懊恼和……和什么呢? 唇与唇相撞得如此突兀。 那一刻,没有温柔,也没有犹豫。 黎砚清的呼吸被夺走,脑海空白一片,手无措地悬在半空。 一个毫无预兆的吻。 不像吻,像是一种报复,像混乱的宣泄,像惩罚。 佟望没有任何技巧,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索取。 她咬住他的唇,带着狠意,再也不似平日的冷漠与克制,像被情绪灼烧的野兽。 黎砚清被她压着,呼吸被掐断,心跳如鼓。 唇上传来尖锐的刺痛。被过于粗暴地掠夺和侵犯,让他有种会被吞吃入腹的恐惧和错觉。 但他不想动,也不想躲。 她的指尖紧紧扣在他肩头,连指节都在发抖。空气混乱,呼吸交叠。 当佟望终于放开他时,黎砚清已经近乎窒息、半失去意识,陷入了一片纯白的幻境中。 空气重新灌入胸膛,他狼狈地大口喘息、咳嗽着。 等终于抬起头,他看见佟望也撑着椅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黎砚清抿起唇,铁锈的腥味在舌尖上漫开,疼得他喉咙一哽。 他看着她,姿态仍然温顺,眼中却多了不安和祈求。 “……这一次,又算是什么意思?” 他嗓音嘶哑,只觉得整颗心脏都要被她攥紧了。 “你说话,佟望。这次算什么?” “……” “又是没玩够吗?”他极力克制着哭腔,“究竟要我怎样才够?你到底想怎么玩,想玩多久?!佟望,你告诉我好不好?你想怎么样,怎么样我都陪你玩到底,够不够?” “……” “求你了,求求你……告诉我吧……”他的声音艰难地挤出来,“说点什么吧……” 佟望垂着眼,沉默了许久。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卷起她的发丝,她的肩膀轻轻起伏。 她终于开口。 “你想听什么?” 声音带着情绪耗尽后的疲惫。 “不是我赢了——”她停顿了几秒,双唇微颤了颤,“是你赢了。” 黎砚清怔住。 他看着她,眼里破碎的光,又一点点聚拢。 良久后他低下头,肩膀轻轻发抖。 那一声压抑的啜泣几乎听不见,却让空气都随之颤动。 佟望垂着眼,没有再说任何。 但黎砚清扑向她、紧紧抱住她时,她没有推开他。 而他终于崩溃般,任由大颗大颗的泪珠放肆坠落下来。 佟望感受到黎砚清贴近的温度——那温度如此炽热,如此潮湿。 他的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一下一下,像是要把自己藏进她的身体里。 不带任何欲望,但却是一种比欲望更深更深的依附。 一种,被允许存在的祈求。 佟望闭上眼,心口钝疼。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在惩罚谁。 她抬起手,落在黎砚清颤抖的背上,指尖一顿,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 没有人再说话。 车外风声低吟,夜色漫长。 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近得只剩呼吸,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