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我连贺礼都没有准备
她恨透了他这副永远不吵不恼、永远全盘接纳的温驯。她宁可明觉像从前那些被她激怒的凡人一样,红着眼睛质问她为何口是心非,逼着她把心里的不甘说得明明白白;可他偏不。他就像一面澄澈却宽厚的水镜,由着她将恶言恶语砸进去,再无声无息地,把所有的恶意化作一声体贴的宽恕。 而她,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拿不出来。 明觉伸手过来,极其利落地替她将包袱系好,手指微勾,打了一个松紧合宜、单手一扯便能解开的活结。 “不是替师叔说话。” 少年低着头,清瘦的下颌在晨光里显得极单薄,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 “……你身上的疼,总得有人知道才行。” 薇欧拉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像是彻底停滞了。 窗外的青石廊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知客僧在外头扬声询问行李可曾收拾齐整。薇欧拉慌忙吸了一口气,高声应了句“快了”。那僧人便未多做停留,合十快步向前殿去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满室复归沉寂。 桌案上空空荡荡,再无一件多余的物件可供她磨蹭拖延。她站在原地,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冲动,想把好不容易系好的包袱重新拆开,再仔仔细细叠上一遍。 明觉却已然在此时极克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清瘦的身形微微侧开,极其温顺、极其规矩地,为她让出了通往门外山道的那条生路。 这一退,教薇欧拉浑身的血液骤然发冷。 她几乎是出于某种近乎濒死的本能,猛地探出左手,一把死死攥住了少年的僧袍衣袖! 与昨夜在西院烂泥里的仓皇求救截然不同。 这一刻,她无比清醒,无比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