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明觉的信
明觉的信是午后到的。 送信的僧人顺着东街找来,起初只说是交给青姑娘的。薇欧拉正给药屉贴签,听见称呼,浆糊都忘了放,先问是不是法海要她回去。 僧人摇头,将信递来,说是明觉师兄托带,又补了一句:“给姑娘本人。” 她脸上那点戒备立刻散了。 信封写得端正,背面的糨糊却有一处没有抹匀,露出很窄的一线纸边。她对着光照了照,见封口没有拆过,才发现自己做这个动作有些奇怪。 许宣坐在案后,问她要不要裁纸的小刀。 她说要,接过来,动作却比拆药包还小心。 纸展开,头一句便是:手已不疼,姑娘勿念。 薇欧拉看完,不太高兴地想,这话说得如此齐整,十有是在骗人。 再往下看,明觉又添了一句:握笔久了仍有些酸,师父不许久写,已不妨碍吃饭。 她便笑了。 许宣听见那点笑,抬起头时,她已把信折回去一半,拿在手里,站起来道:“我去里面看。” “好。” 他的笔尖停在病案上,待她进了月洞门,才把没写完的药名补齐。 屋里光亮。薇欧拉坐到窗边,先将纸铺平,压住四角,再认真从头读了一遍。 明觉说,袖口已经洗过,线没有松,洗的时候是避着搓的。她留下的蜜饯换了纸包,放在不潮的地方;有一个小沙弥问能不能吃,他给了两个,后来想起没有问她,又另买了一包补上。 薇欧拉读到这里,忍不住对着信纸说:“呆子。” 两颗蜜饯,也值得这样交代。 可是她往下看,字又渐渐慢了。 明觉说山门外的老树落了很多细小的花,扫完隔一夜又有